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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 西进秘地独龙江


发布日期:2018年05月21日编辑:本网记者保护视力色:

许〡国〡明〡简〡介

许国明,宜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党委书记。

从澜沧江河谷向西,翻越怒山山脉的碧罗雪山,经孔雀山垭口,在碧罗雪山的西坡密林中艰难驶出,到达怒江边的棒当乡,也就穿过了横断山系“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的最核心区域。过怒江大桥,沿怒江南行十多公里,便来到了高黎贡山脚根下的云南省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所在地茨开镇,我们此行的目标是抵达西南秘境——独龙江。

一、翻越高黎贡山

贡山——是云南最西北角的县城,是个紧贴着怒江河谷深处的山城,已具现代气息,不长的街道有盘旋着的姿态。山脚坡地空间有限,城市只能向高处拓展。我们住的地方倚窗就能看过半个县城,怒江在绕城这一段打了个缓缓的弯便泻向南方。江的东岸就是碧罗雪山,山势险陡,没有台地,也就没有建筑,一片翠绿色调,于是,城区一段不见跨江的大桥,繁华全在西岸。

入夜,临江的市民广场煞是热闹,广场舞曲一首首地更换播放,人们欢快地踏着节奏,围圈起舞。这个县的文化演出队李队长告诉我们,这是他们文化部门自编的二十一套民族舞,适应这里多民族聚居的特点,其中有藏族的锅庄舞、傈僳族的跳脚舞等。跳舞的多为女性,大部分在衣着上已分辨不清民族特征,只有极少数穿有民族服饰。少数民族大多天性能歌善舞,特别是年轻女性,舞姿翩翩,身材优美,流眉生盼,表情生动,十分迷人。夜渐往深去,跳的人兴致盎然,看的人不忍离去。怒江涛声伴浪花飞溅,贡山秋夜随歌舞难眠。深山大谷之中,一片歌舞升平,祥和安宁。

贡山是以独龙族、怒族、傈僳族和藏族四个民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地,全县人口3.4万人(其中独龙族人口约6000多人,大部分居住在独龙江峡谷两岸)。北接西藏,西邻缅甸,是大西南最边缘的地域了。

去独龙江必定要翻越高黎贡山。高黎贡山在西藏境内为伯舒拉岭,在云南境内为高黎贡山,向南迤逦,直到腾冲之南,是横断山系最西边的山脉。最高峰嘎娃嘎普,海拔5128米,就坐落在贡山县丙中洛乡境内。因承接来自印度洋孟加拉湾的大量暖湿气流,使之成为雨量充沛,云雾缭绕,植物茂盛,种类多样的中国境内少数生态保存较为完整的区域。

晨起,是一个阵雨天气。汽车出县城,即左拐上了去独龙江的公路,叫独贡公路。因进入边境管制地区,经过必要的验证检查,一行车辆便在雨色之下盘绕着行进在高黎贡山原始密林中的陡壁公路上。路况并不差,只是道路十分狭窄,一车道,局部地段有勉强两辆小车会车的空间,遇大一点的车辆或拐弯处,则必定要停车谦让,好在车辆不多,也无大车,一路算是顺利。

路边深谷莽林,云雾弥漫蒸腾。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下一片片的墨绿,近眼是一棵棵参天大树,拔地入雾,不见树冠。对面山壁上不时有细白的瀑练飘下,竟不知出在何处,落向何方,最长的估摸有几百米高,真可谓飞流直下三千尺。有的地段看着似一段段瀑布的接力,雨雾中看景,朦胧奇幻,另有一番气象。

汽车穿过的高黎贡山隧道建成才两年,长6.68公里,投资6.1亿元,两个车道。这条隧道由于建在高黎贡山的雪线以下,使得处在独龙江深谷中的独龙族人民一年中被大雪封山半年的历史宣告结束。原来的土隧道——黑普隧道因修在雪线以上,半年不得通行,不少人在雪季冒险穿越而命丧峡谷深沟或雪堆之中。隧道对独龙江人民来说是“生命通道”。为表达自己的感恩之心,他们在2014年曾写信给习近平主席,习主席对此作了重要批示。据说,隧道通车那天的庆祝会上,独龙江人民载歌载舞,狂欢而不能自制,竟有六人接连晕倒送医。1999年以前的千百年间,深居独龙江的人们与外界的联系就是一条近百公里的艰难无比的人马驿道。

穿过隧道,进入高黎贡山西坡,海拔约3000米,视线的最远处就是缅甸了。这时,空中云雾像飞絮般缠绕着整个高黎贡山,随着汽车的位移,我们就像在欣赏一幅移动中的水墨巨画。

不仅如此,我们视野中的这片土地还有更大的气局和格调,这里的雾气带完全受印度洋暖湿气流影响,这里的降水降雪与青藏高原的冷气团直接相关,是亚洲的降雨中心之一;这里的植物带有低山灌木带、阔叶落叶林带、阔叶针叶林混交带、暗叶针叶林带等,体现垂直气候,是不折不扣的中国少有的植物天堂、基因博物馆;这里的山地森林是标准的原始森林,布落在深山峡谷,海拔落差达3000米以上,是中国少数原始森林保存区之一……这些自然概念,足够使我们对眼前的一切保持敬畏和尊重。

雨依旧是大一阵小一阵,汽车也依旧在石壁上开凿的公路上盘绕行驶。也是高黎贡山山体褶皱太密的缘故,公路的拐弯既急又多,即使路面尚算平整,但还是有两个队友被汽车突右突左的猛拐整得心肺欲裂,天摇地转,忍不住扒着车子开始呕吐起来。这些挺住了在荒原上纵跃、高海拔驰骋的人们竟没能顶住这条狭窄道路的折腾。有人统计,其中一段23公里的路段,足有400多个转弯。于是,约80公里的路程,走走停停,看看绕绕,我们竟走了半天还多。

二、亲近独龙江

终于到了独龙江乡政府所在地——孔当村,这已是一个全新的小型集镇(或村落),建在独龙江边一块局促的狭长台地上,海拔约1500米,建筑风貌整体呈淡黄色,三、四层为主。由于这里雨水较多,屋椽全是容易泻水的三角形。乡是一级政府,故房屋虽不多,但机构齐全,布落在二三条一二百米长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店铺也不兴旺。据说,开店的人基本上是外地人,本地独龙族人不善经商。

独龙江就在镇边流过,约30-40米宽,江水涌流,江流不很清澈,与我们想象中的清江碧流有些距离,原因是因为仍处雨季。它流淌在隐秘的西部边陲,是中国少有的还没被现代工业染指的美丽江河。独龙江发源于西藏察隅县,流经这里,转而入缅甸,称恩梅开江,再入缅甸第一大河——伊洛瓦底江,最终归并印度洋。尽管独龙江在中国境内仅不到200公里,但它是伊洛瓦底江的源头,是一条国际河流,也是中国西南最边缘的一条江流。

过一座悬索铁桥,沿独龙江下游再行驶5公里,转个弯,到了一个独龙族村寨,叫普卡旺村,村子坐落在江边,但因这个转弯,这条江就叫担当王河(江)了,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夹峙下的一条河流,是独龙江的支流。这条河的河水澎湃,气势非凡,且水体清洌,绝少尘沙,水流如白色行云,飘然而下,砥砺卧石,起伏有韵,动感十足,美感摄人。岸边树木青翠,棕榈挺拔,无数枝头探入河面,摇曳于秋风秋雨之中。秀绿的芭蕉叶正承受着雨点的拍打,劈啪作响,又沿叶边滴落在地,真是一个淅淅沥沥、江溪淙淙、云掩雾漫的亚热带风情,印证着这个区域上空暖湿水汽的浓郁。

村边是一个较为平坦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根两人多高的粗大木桩,上面漆着环状七彩颜色,引人注目。这应该是独龙族人在“剽牛祭天”时用来拴牛的。

“剽牛祭天”是独龙族的祭祀仪式。选择的日子来临,村人和献牛者的亲属们穿着节日盛装,披着独龙族特有的具七彩条纹的独龙毯来到广场,摆好祭品。一头壮硕的大牛由村中头人牵入场内,铓锣顿时敲响,全场雷动。妇女们将珠串挂上牛角,其中一名女子将一条鲜艳的独龙毯披上牛身,把即将赴死之牛打扮漂亮。巫师出场,口中念念有词,当然是些用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安定的词调。两个剽牛汉子披着独龙毯出场,喝上几碗老酒,手持竹矛,绕牛跳起“牛锅庄”,众人围圈齐唱且舞起。高潮来临,持矛汉子猛地将竹矛刺入牛腋之下,穿透牛的心脏,牛轰然倒地,众人齐上,迅即剥皮、割肉,用竹签串上,分给众人,村人乡亲多少皆有份。牛头肉和内脏立即处理、煮熟,在场人共享,喝酒跳舞继续,狂欢继续……

独龙江峡谷里的牛,特别是独龙牛十分昂贵,杀得起牛的人家不多,剽牛是独龙族最为欢庆的活动了。

独龙牛是云南的特有种,来源于缅甸,是半驯化的野牛,形态和秉性独特,长年放养野外,可以几个月不回家。拥有独龙牛是财富的象征。据说,现在独龙江全境也只有2000多头。

就在江边的小田垄里,见两条独龙牛正在啃草闲溜。一条黄黑色,另一条头部呈全白色,仅眼圈黑色,看着有点怪异。

普卡旺村,是个典型的独龙族村子,共13户人家,约50多人,村子的前一部分已是一个仿民居的接待客栈。房子设计布局与村寨一般,混为一体,外表一时分辨不出真假。进入村子,我们拜访了两户独龙族人家。一户正在搬家,显的有些忙乱。在木楞房的中间有个火塘,火塘正旺,女主人穿汉族服饰,上身一件红色休闲装,脚穿球鞋,三十多岁的样子,面相尚好,看着健康,略显矮胖,听得懂汉语,但不能说。丈夫和几个男人正在往家搬家具,像是从哪里搬回家来。她在家烧水做饭,实在也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做出来吃的,火塘三角架上一只铝锅里是玉米糊,边上一只锅里有一些暗色的肉类。另一只铁三角架正烧着水,水壶“卟卟”作响,水汽喷漫,一只小黄狗蜷卧在火塘边,可眼睛一直在转溜溜地盯着我们,这让人感到生气四溢。这可能是目前典型的独龙族家庭的生活场景了。

走进另一户人家,木楞房外观就让人觉得境况要差一些。茅草覆盖的木楞房,看上去四面透风,进去一看,全家就一个房间,已被烟熏得四壁漆黑,一个中年男子躺在一个屋角的木床上呻吟,大约是病了。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奶奶模样的女人和一个神色呆滞的青年小伙围坐在火塘旁,衣着打扮在昏暗中无从看清。那中年女人似乎是微笑着,嘴里嘟哝了几句,就让出小板凳给我们坐了,算是欢迎我们。然后,我们试着聊天,他们却都不说话,一直摇头,大约是听不懂,表情无奈。时间就在续柴禾的声响和火苗的飘忽中度过。不,想着应该是他们的生命很多是在火塘边流逝的。火塘是独龙族人家庭生活的中心,火塘不熄,生活永续。

这户人家看上去能判断其温饱尚能基本解决的是,屋梁上还挂着不少玉米棒子和挂在窗户边的几块熏腊肉,让人聊感欣慰。独龙族“整族帮扶”的东风正在吹拂,小康的脚步应该正向他们走来。

还是那个文化队李队长告诉我们,独龙族家庭现在以一夫一妻结构为主,过去婚姻习俗有几种形式,其中一种叫妻姊妹婚,是一个男子可以娶女方姊妹几个,姐姐出嫁,未成年妹妹可以以一定礼物预定,成年后行嫁娶仪式。女方家的堂姊妹可以嫁给男方的兄弟或堂兄弟,反之则不行,即男方的姐妹不能嫁给女方兄弟。现在一夫多妻家庭还有一定数量的存续。

家庭无论贫富,房子不论新旧,独龙族每家的屋顶无一例外插树着一面国旗。

跨担当王河有座铁索桥,由六根主钢索组成。过桥,便走入原始丛林。我们站在山上望森林,是看不进多深的。一旦贴地钻林,感觉迥异,植物的颜色更加真切具体,植物的姿态更显优美自然,植物的粗细高矮、叶子的大小厚薄也像是精心编排过的,那应该是阳光的杰作,植物趋光和避光的自然选择结果,这里湿润的气息固然带有腐植物的味道,但都是自然的真味。不知名的昆虫随眼可见,爬的、飞的、长条形的、圆形的……它们的世界一定奇妙无比,但也一定在演绎着适者生存的法则。大一点的动物没有见到,鸟儿的吟唱也只偶尔在枝头响起,难见其身影。天色阴蒙,不见阳光照进林中的斑驳……因一定程度上惧怕毒蛇、蚂蟥,也就没行进多深,但我们已经进入亚热带丛林深处,已是极致的自然界。

我们了解到,就是这样一个天高地远、旷古悠存之地,在十多年前,公路初通,外人进入,施以利益诱惑,加上枪械管理不力,区域内的野生动物遭遇灭顶般的猎杀。后虽经整治,情况好转,但有些生态创伤是难以逆转的。居然连这样的偏僻旷远之地上的动物也难以逍遥自存。

独龙江及其支流上,过去有箴言桥、溜索桥,现在来看,过这样的桥都很危险,但独龙族人为了生活,无法顾及。现在藤篾桥桥只在独龙江支流上尚可见到,溜索桥在干流上还有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混凝土桥、钢梁悬索桥和铁索吊桥,铁索吊桥也在淘汰之中。我们见到一个地方,三座不同年代的桥梁并存,见证着时代的变迁,由铁索吊桥到钢梁悬索桥,再到钢筋混凝土桥,这应该是近几十年的变化,它们的身下,独龙江的滔滔江面上,一定投射过溜索桥和藤篾桥的影子。

三、探访“纹面女”

沿着独龙江边上的山道向上一路溯行,随着道路的弯曲起伏,我们坐在车上看到的独龙江时隐时现,车行低处,独龙江就在眼前奔涌;车行高处,独龙江就像深山大谷中灰白色的绸带穿梭在青翠墨绿的苍茫丛林之中,低处的植物阔叶幽绿,高处的植物针叶黯然。对面的山间瀑布流泻,云雾升腾在峡谷森林上空,缓缓飘移,场面生动,一切都是原始的情调。几乎是大半年的雨季,使独龙江深谷里的植物茂盛得无以复加,而且相当多的植物尚未被人类认识,是真正的植物基因库。我们对亚热带雨林植物的认知不多,面对拥入眼前的一切,已经无法言述。

独龙江两岸有着不少密林围护着的台阶缓地,上面的原始木楞房或竹篾房里,还住着不少独龙族人,他们暂时无法离开眷恋的土地和丛林。由于这几年推进民族扶贫政策,对独龙族人实行“整族帮扶”,所以在交通方便的地方建起了新的聚居点,国家统一建房,分给散居在独龙江两岸高山密林中的独龙族人。我们到达的龙元村就是这样的一个村子。

龙元村在乡政府上游二十多公里处。因为平缓的地面实在有限,道路边上就直接开始造房子,一排排的安居房建在一个缓坡上,几乎一色的吊脚平房,也几乎是一家一户的小型别墅,单看外表,你不会相信这是政府给独龙族人提供的免费安居房,可墙上的宣传牌明确无误是:中央财政边疆转移支付项目。通水通电,通电是由独龙江支流上的小型电站来完成的,因此也有电视。但听说并不是所有独龙族人都能很快适应这种集中居住的方式。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看得出,见识过外人,所以不见其有多少腼腆害羞。几十幢的新房子,看上去真还没住满。路口一户房子里的一名中年妇女与我们半通不通地比划交流。我们说是来探访纹面女的,她听明白后,说:村后就有。说完倒也爽快,立即带路。

爬了一段坡,新村子的靠山一边固然还有比较破旧的木楞房,其中一间就是住着目前据说是有百岁之尊的纹面女。我们在这座破败不堪的房子前站定,一个十分苍老的独龙族纹面女披着一件独龙毯从房子里缓缓移步出来,坐在屋椽下的木廊上,随后比划了一阵,相互都听不懂说些什么。但我们叫她拍照,她还是明白了,虽然表情木然。

已没有人知道这个纹面女的真实年龄和姓名,看上去岁月对她已无多少意义,只有每一天能看到的日出日落,才是她真实的生活。干瘪的面部,皱纹密布,纹面的图形线条已无法看清,变成了淡青色的一团,也如岁月已把她的年龄、经历都搞得模糊了一样,不知道她对生命还有多少期待。

纹面女作为独特的文化和生活现象,受到关注。在这几年里,到这里采访拍摄者已经不少,她们也习以为常了,村上人与她们自己都不见新奇陌生。由于无法交流,我们的探访也就显得平淡了许多。下得坡来,村头的水龙头边,一个近三十岁的独龙族女子,穿着带点时尚的汉装,神情自然,她已能运用汉语。她说:这个村里纹面女只剩两人了,你们见到的是在独龙江纹面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我们问:为什么会有纹面女。她笑着说:过去有故事的,现在安定了,没故事了,就不纹面了。我们问:过去的故事是指有土匪强盗抢人吧。她又笑答:可能是吧。

纹面是在女子长到十二三岁时,将锅灰和植物汁调成的黑汁用荆棘刺入面部,以鼻梁为轴,刺成“蝴蝶”状的青黑色图案,一生无法抹去。

纹面女的来历,有多种说法,其中一种说法是为了躲避西藏察隅察瓦龙藏族土司的掳掠和高黎贡山东面怒江两岸傈僳族蓄奴主的劫持,或为妻妾,或为家奴。历史上,这个区域,在与其他民族的生存博弈中,独龙族人一直处于弱势状态,因此,这个说法最为社会所广泛接受。

解放后,就几乎没有纹面的女性了。目前,独龙江峡谷尚有十多位纹面女性,她们离世后,她们的个体很快会被人遗忘,因为独龙族人没有祖先祖宗崇拜的习俗,他们只信鬼怪神灵。所谓的纹面文化也就会随之消亡,成为历史。这种文化,我想,可能是无法挖掘传承的。

独龙族人在这个区域一直被称为“俅人”“俅帕”,那是“野人”的意思。极个别汉文文献,记载为“太古之民”。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却无文字。直到解放后的1952年中央政府才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认定为“独龙族”,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五十六个民族之一。

独龙江流域是他们唯一的聚居地。他们从原始社会后期一跃进入社会主义社会,较短时期内,经历了沧桑巨变,实现了历史的“穿越”。长期以来,他们偏安一隅,与世隔绝地生活在独龙江两岸的崇山丛林、沟壑台地中,刀耕火种,采集渔猎,结绳记事。而现代文明无法停下前进的步伐,公路的修建、隧道的打通、水电的兴建、网络的进入……一切都在改变独龙族人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这种趋势是无法改变的。

不少人带着猎奇心理看待这里,指望这里的一切停滞不前,仅作为人们从厌烦了的城市走来透气消愁、寻古探幽的地方。而文明总是要渗透、交融、进步。追求现代化生活方式或同化于现代生活方式之中是所有人的权利和选择。只是希望能给这里的人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接受。

我们是2017年9月22日进入独龙江的,巧的是正是这一天,贡山县政府在怒江州政府所在地一六库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独龙江——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自2017年10月1日起将对外封闭两年,禁止游人进入,理由是修建基础设施,为建设独龙江国家公园做准备。不容多思,旅游一定是主打产业。独龙江遥远闭塞、神秘宁静的原始形态行将终结。

我们还得知,独龙江丰富的水力资源已引起有关利益集团的关注。如果在独龙江干流上建起水电大坝,对独龙江流域自然生态的损害难以估计,那将是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中国西部,不建水电大坝的江流几乎没有了。

美丽的独龙江,愿你永远清澈,不受约束,自由流淌!


作者/许国明

来源:宜兴文艺(公众号:yixingwenyi)